橄榄与酒VS《给阿嫲的情书》的韧与烈

文/TJ
《给阿嫲的情书》不像今天很多电影越来越爽的直给,它更像中国人旧时代的家书,字写得慢,情藏得深,许多话,到死也没说出口,但活着的人会继续写下去。
影片中的木生、南枝、叶柔,男人勇敢、义气,女人隐忍、慈柔,他们虽极其普通如木、如枝、如叶,但心底所藏的有情有义,清爽干净,正是历来文人极力推崇的,中国人身上自然散发的人性芬芳。它悠然弥漫在这部电影里,化作南国潮湿的木香,旧屋檐下的雨气,橄榄入口苦涩、舌根深处慢慢生出的甜;并且,越是历经苦难,历尽生死,越是激发心底的深情重义,更似烈酒升腾而起的辛辣,狠狠刺激着观者的泪腺。
这部电影,如潮汕人的“待客之果”——橄榄,它摆在桌上,不单是零嘴,更像一句无声的话,你是我认下的人,我愿意把我日常生活里最惯常、也最真实的味道,让你一起尝。橄榄第一口是涩的,甚至发苦,没有水果那种直接的甜。但只要你肯含着,不急着吐掉,片刻之后,一股清冽的甘甜便会从舌底慢慢涌出,回甘悠长。这便是潮汕人刻在骨子里的韧性,能在漫长的等待里守得住初心,在命运的颠沛中弯而不折。
它亦如潮汕人的酒——就像潮汕的老屋,墙角生了苔,木梁发了黑,可屋里的人,依旧一代代守着祖祠,守着烟火。这种生命力,不喧哗,甚至有些沉默,可它像地下缓慢流动的水,像南竹深扎土地的根,他们的酒,柔中带烈,有着顽强的生命。
它不似今天年轻人习惯了的奶茶、咖啡与气泡水。年轻人生在和平年代,长在相对优渥的环境里,不必再经历祖辈那样的漂泊、饥饿与动荡,这是幸运,但一个人真正的成长,从来不只是学会享受甜。就像木生有个外号叫“铁脯”,在潮州话里,“铁脯”不是脾气硬,不是爱逞强,而是心里有一块压不垮、磨不碎的地方。受了苦,不薄情;见了恶,不失义,是男人应有的阳刚气。
所以,变换一个角度,我们也有理由从木、枝、叶、果(橄榄)、酒(橄榄发酵、蒸馏成酒),解构这部电影的另一精神世界,藉此祭奠中国文化里最珍贵、也最容易消失的韧性之美、阳刚之美。